那人本来就熬得厉害,又什么都自己扛着。要是真哪里不舒服,也完全干得出瞒着不说这种事。
沈钰一边想着,一边走出医院大门。刚拐过拐角,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,是之前那个女人。
对方也看见了他:“同学,最近身体不舒服?”
沈钰愣了一下,还是乖乖点了点头:“嗯……发了点烧,你脚好了吗?”
女人点头:“好了。”
视线在沈钰身上略作停留,先前那浓烈的宴世味道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纪槐宁这才继续问:“你的对象呢?”
沈钰下意识睁大了眼:“你怎么知道我有对象?”
他记得自己明明从来没说过呀。
纪槐宁:“我看见他送你过来。”
沈钰的耳朵慢慢热起来。他和宴学长分明都是两个男人,只是一起来医院,居然能被这么自然地认出是情侣吗?
沈钰:“嗯……他身体也有点不舒服,所以今天没来。”
纪槐宁忽然开口:“你很喜欢他吗?”
沈钰下意识觉得这人有点儿冒犯,刚想皱眉,就听到女人继续道:“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。之前我爱人生病时,我也是这样,把他送到医院。”
“所以看到昨天他送你过来,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时候。”
沈钰一时没有接话,盯着对方的眼睛发呆。他才注意到这个女人的眼睛颜色在日光下呈现出清澈的蓝色,和宴世的眼睛很像。
“人其实很脆弱。身体一旦出问题,很多事情就会变得没有选择。有时候你以为只是住院观察,可真正等到你反应过来时,事情已经结束了。”
沈钰听得有点发怔。他低头看着地面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,过了一会儿,才轻声问:“那……你的爱人最后呢?出院后有没有好点儿?”
纪槐宁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,没有情绪的起伏:“在医院去世了。”
“病情恶化得很快,医生做了能做的事,我也做了能做的事。可到了最后发现,爱并不能替他承受痛苦,也不能替他留下来。”
沈钰说不出话了。
纪槐宁轻轻:“有时候爱太沉重,看起来温柔、紧密、互相依赖。可等回头的时候,才会发现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很久了。”
车来了,她拉开车门,上车前只回头看了沈钰一眼:“小同学,照顾好自己,记得远离不该靠近的人。”
“这算是,过来人对你的忠告吧……”
沈钰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不知为何,他的心猛然变得……
特别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