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钰被气得想翻白眼,可看着那只递到眼前的手,火气又卡在喉咙里。
宴世见他不说话,又轻声补了一句:“要是你还是不舒服,心里有气,你打我骂我都可以,只要别憋着。”
沈钰接过药,闷闷地吞下去,瞪了一眼:“以后不准这样了。”
宴世温顺:“谢谢小钰的大度。”
出了卧室,男人慢慢走进厨房。
光线落在台面上,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影子。他站在那里,努力把方才沈钰生病的画面压回去。
……自己把小钰弄感冒了。
明明自己应该知道,人类太脆弱,那点风、那点温差很容易会生病。
却还是放任了。
自己……真是十恶不赦。
应该受到惩罚。
黑雾无声翻涌,熟悉的气息在空气中凝聚。触手从雾中悄然浮现,动作轻缓,甚至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眷恋。
它们本能地朝卧室的方向探,还想靠近和触碰那香香的爱人。
宴世静静地看着。
下一秒,刀锋贴着触手与本体的连接处掠过,墨绿色的触手在空中猛地一滞,随后被彻底斩断。暗色的液体顺着断面涌出,速度不快,却不断。地面很快被浸湿,颜色扩散开来。
第二根触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斩下。
这一次,触手在落地前抽动得更厉害,末端拍打了一下地面,留下清晰的痕迹。
第三根。
第四根。
宴世的动作没有变化,甚至连眼睛都没怎么眨。
直到那晚最后一根作乱的触手被解决时,宴世才停下了动作。
剧烈的疼痛一路扩散,耳内传来短促的嗡鸣,宴世只是蹙了一下眉。
“宴学长……”
卧室传来沙哑的声音。
宴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些已经失去反应的触手残骸,神情恢复温和。
然后他转身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“来了,小钰。”
·
深海选定候选人的日子,悄然逼近。
宴世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,更谈不上向往。深海于他而言,早已从变成了一个遥远而抽象的概念。
孟斯亦和安听雨都知道了沈钰和宴世的这件事,却默契地选择了隐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