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槐宁笑了。
“你以为我当时不是这么想的吗?”
她看着他,“你以为我就想吃了你父亲宴承泽吗?”
宴世沉默了。
纪槐宁把视线移开,语气恢复到一贯的冷静:“不要再和人类有任何亲密联系。对他来说,这才是最大的保护。”
宴世看着她,忽然问:“父亲是个怎样的人?”
这下轮到纪槐宁不说话了
“毕竟当时的你也知道,和他及时止损,才是最安全的选择,可你还是继续了。”
纪槐宁猛地抬头:“所以我犯了错!”
宴世平静:“你会犯错,不等于我会犯错。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,寿命的问题要怎么解决。人类的寿命太短,而卡莱阿尔的寿命太长了。你当年肯定也想过解决办法,只是最后没来得及实施。”
这一次,纪槐宁没有立刻反驳。
她看着宴世,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。那双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,映着同样冷静的判断力,也映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执拗。
忽然,她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轻,甚至有些疲惫,像是被什么久远的记忆牵了一下,又很快松开。
“你现在很像你的父亲。”
“一样聪明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她的目光短暂地游离了一瞬,像是越过宴世,看向了更久以前的某个位置。
“只是……你能承受聪明的代价吗?”
许久之后,宴世离开了大楼。
电梯门合上、打开,他走进夜色里。
胸腔里的节律忽然变得杂乱,心脏的跳动失去秩序,一下比一下重。痛意来得很快,从意识深处一路翻涌上来,熟悉又无法忽视。
紊乱期到了。
宴世停下脚步,喉咙一紧,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干呕。他跌跌撞撞朝海的方向走去。夜风贴着皮肤,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。
冷意包裹上来。
海水吞没了声音,也吞没了重量,触手在暗色中舒展开来,与洋流交叠,紊乱的节律被强行拉进更深的流动里。
远处,城市的灯光渐渐模糊,纪槐宁站在高处的窗边。
海平面在夜色中延展,天与水的边界变得模糊,只剩下一条缓慢起伏的线。
她看着那条线,目光停得很久。
很久以前,她曾亲眼看见过另一条一模一样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