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实在搞不懂,菲尔普斯都已经要走了,还要按照雌父的命令、干这么一件“脏活”,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。
“据我所知,这件事甚至是菲尔普斯主动提出、并建议尤文上将去做的。”
拉斐尔的语气里也难得带了些不可思议。
“……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,要去做这件事?”
阿琉斯想不明白。
“或许是源自对您的愧疚和担忧,”拉斐尔摇了摇头,“菲尔普斯一直都很厌恶马尔斯,也极力反对马尔斯成为您的雌君,他应该很担忧您会在他离开后,选择将马尔斯扶正,为此他决定向您拆穿马尔斯的真面目,精心策划了这场戏。”
的确称得上“精心策划”这四个字。
有人说,最了解一个雌虫的雌虫或许并非他的友人、他的爱人,而是他的敌人。
菲尔普斯了解马尔斯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有多在意,也预判了马尔斯在自己的秘密突然暴露、自己的弟弟受到威胁后会惊慌失措、会失去理智、会无从伪装,他或许还联想到了马尔斯会用上这个紧急联络的工具。
他们之间会发生争执、会撕破信任,马尔斯永远都不可能再成为阿琉斯的雌君候选人,也永远都不可能登上那个菲尔普斯拒绝过很多次的位置。
这件事的推行过程中,有菲尔普斯和尤文上将的算计,或许还有一些隐藏在背后的影子。
阿琉斯不想再深入探究下去,他只是很失望,他像是在问拉斐尔,更像是在问他自己:“我的雌父、我的老师、我的情人都知道这个秘密,但他们偏偏默契地瞒着我,你说,他们是在意我呢,还是压根没有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“应该是在意您的,”拉斐尔很职业也很温柔地劝哄,“他们只是怕您得知消息后会失望、会难过,才死死地瞒着您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一直瞒下去呢?”
阿琉斯轻笑出声,“到最后,我的心情其实还是不如他们达到目的更重要,不是么?”
“……”拉斐尔一时之间,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,毕竟,阿琉斯说出的话语逻辑过于正确。
“退下去吧,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室内重新回归了寂静。
阿琉斯放任自己躺在了柔软的床上,他有点想给雌父打电话,想质问对方既然早就知道这些隐秘的过往,为什么不早早地告诉他。但他挂念着对方还在两军对战的前线上,如果因为他的质问电话而分身受伤,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自己。
他有点想打电话骂菲尔普斯一顿,想质问他是不是拿他当成一个傻子,已经和前夫“双宿双飞”了,又有什么资格来插手他的婚事,搅乱他和他情人之间的关系。
但最后的最后,他没有打电话给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,他只是在七点以后,马尔斯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,问了对方一个很简单的问题:“当年你救我,是因为我是一个生命、是一个雄虫,还是一个贵族?”
阿琉斯以为马尔斯会纠结很长时间,倒是没想到对方很顺畅地回答:“因为你是你。”
这个问题仿佛已经在提前排练过无数次,才能在被询问的下一瞬脱口而出,完美无缺得仿佛是标准答案。
的确很像是标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