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云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隐隐起了疑心,赵怀安的反应太过反常,似乎早就知道此事,只是在刻意掩饰。
刘方舒见状,总结道:“既然大家意见一致,那就这么定了。正民同志,你牵头负责调查工作,协调公安、文旅等部门,尽快固定证据,控制涉案人员;青云同志,你负责统筹协调,保障调查工作顺利推进;怀安同志,组织部要做好干部调配和纪律监督;静怡同志,你负责舆情管控,避免事态扩大,维护社会稳定。”
“是!”
众人齐声应道。
会议随后又讨论了调查工作的具体分工和时间节点,便宣告结束。
………………
众人陆续起身离开,赵怀安刻意放慢脚步,待其他人走后,快步追上沈青云,脸上带着略显局促的笑容:“青云省长,您现在有空吗?我想跟您单独聊几句。”
沈青云微微一愣,心中的疑心更甚。
他没想到赵怀安会主动找自己单独谈话,结合会议上赵怀安的反常反应,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来意,却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好,那就去我办公室谈吧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省委办公大楼,驱车前往省政府。
途中,车厢内一片寂静,赵怀安坐在副驾驶座上,双手紧握,神色凝重,脑海里反复琢磨着该如何开口。
他知道,王鹤亭的嘱托难以完成,而调查组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,继续隐瞒只会引火烧身,但若如实透露,又怕得罪王鹤亭,陷入两难境地。
半小时后,两人抵达省政府,走进沈青云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宽敞明亮,红木办公桌后悬挂着一幅山水画,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文件,整体透着沉稳大气的格调。
唐晓舟早已备好茶水,见到两人进来,恭敬地端上茶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关上房门。
“坐吧。”
沈青云示意赵怀安在沙发落座,自己则坐在对面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怀安同志,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。”
赵怀安深吸一口气,端起茶杯却没有喝,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青云,试探着问道:“青云省长,关于博物馆的事情,您……您知道的情况,是不是和纪委那边调查的差不多?”
沈青云心中冷笑,果然是为了博物馆的事情而来。
他放下茶杯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:“嗯,纪委那边的调查进展,会定期向我和刘书记汇报,我知道的情况,和正民同志刚才通报的基本一致,部分细节可能还要更具体一些。怎么,怀安同志,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赵怀安的脸色更加凝重,沉默了许久,才苦笑着摇了摇头,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青云省长,不瞒您说,纪委调查出来的,只是冰山一角。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,牵扯的范围也更广。”
沈青云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,身体微微前倾:“哦?这话怎么说?你还知道些什么?”
“据我所知,从八十年代开始,省博物馆的一些珍贵文物,就被不少领导以‘鉴赏’‘研究’‘展览借用’等名义借走。”
赵怀安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:“这些领导有的是离退休老干部,有的是在职的高级干部,借走文物后,一部分人按时归还了,但还有一部分人,要么以各种理由拖延不还,要么干脆就据为己有,博物馆方面碍于对方的身份地位,根本不敢催促,只能在台账上草草记录,甚至不敢记录。”
沈青云的眉头紧紧皱起,心中的怒火渐渐升腾。
他没想到,事情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,不仅有监守自盗,还有高级干部公然侵占国有文物,这简直是对法律和公权力的公然践踏!
赵怀安继续说道:“这些人背后牵扯着复杂的关系网,有些老干部虽然退休了,但门生故吏遍布全省,影响力依旧很大。若是调查组继续深入调查,牵扯出这些人,恐怕会引起巨大的官场震动,您和刘书记面临的压力也会非常大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试探:“青云省长,您看……这件事是不是可以适可而止?重点查处张启明等人,对那些离退休老干部,是不是可以网开一面?免得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