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指尖落在乾玮的那份规划书上,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:
“这个乾玮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。”
“这份规划书的核心便是实用主义,书里对市场规律、税收杠杆、商会权责的剖析非常准备,但遗憾的是,他虽然也谈及法律规矩,但根基还是为了利益考量。”
“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,一些关乎国家体面的基本底线,以及保障民生的最低救助措施,在他笔下都成了可以暂时搁置、往后拖延的选项。”
法玛斯的目光扫向明博的规划书。
“而这个明博则是个软弱的理想主义者。”
“他的文书呈现出总务司官员特有的细致与周全,每个角落都试图照顾到,可问题恰恰在于此。”
“他渴望面面俱到,幻想让每一个人都获得绝对公平的对待,但政策本身就是取舍,推行一项政令,必然惠及一批人,触动另一批人的利益。”
“追求皆大欢喜,结果只能是处处掣肘,最终一事无成。”
法玛斯语调带着一丝冷峻,微微摇头。
最后,少年的视线停留在知易的方案上。
“至于这个叫知易的……多半是个自以为是的学生。”
法玛斯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知易的方案确实雄心勃勃,试图触及璃月当前面临的方方面面难题,可却稍显稚嫩。
“这个学生的眼界或许广阔,但终究缺乏根基,他没有乾玮商海多年磨砺出的财富嗅觉,更不具备明博在总务司积累的、实实在在的治理经验。”
法玛斯抬手翻动书页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知易提出的许多政策和解决方案,听起来不错,却是纸上谈兵,难以落地。”
说完,法玛斯抱起胳膊,朝着刻晴扬了扬下巴:“如果璃月以后的天枢星就是这种货色,那我对你们的未来抱有极大的担忧。”
少年挑衅般的话语,并没有立刻激起刻晴的反驳。
事实上,她也认为这三人如今要出任天枢星的位置,实在太过仓促。
但遗憾的是天叔退休心切,而且就她所知,在法玛斯口中太过稚嫩的学生知易,却是天叔最好看继承者。
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,旅行者急忙出言,试图转移话题:“那刻晴,你看完之后,觉得最适合的人选是谁呢?”
闻言刻晴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苦涩弧度。
“我的看法…暂且保密。”少女眼中闪烁着考量的光芒,“待现场问答尘埃落定,我们再详谈不迟。”
随即,刻晴转向门外,声音清晰果断:
“礼安,让候选人过来吧,逐一进行考校,第一位就是乾玮好了。”
刻晴示意侍立在门外的那位身着璃月藏蓝色旗袍的女子,将带候选人过来。
她名礼安,是玉京台的工作人员,因慧心告假,暂时代理此间事务。
“是,刻晴大人。”
礼安垂眸应道,姿态恭谨,旋即转身去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