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面色一变,王冈这不是在诠释他的学说,而是主动向王安石的新学开炮了!
新学重经义,强调建立自我来探知外界客观世界,从而掌握世间的根本和规律。
与王冈所说之法有相通之处,却也有着不小迥异。
王冈则是告诉他们,你这套行不通,你凭什么说你所参悟的就是天地规则,你所领悟的就是对的?
而且如果参不出又该怎么办?是不是把一辈子给荒废了!
不如学我这个,不断的从客观事物中去学习,领悟到道理,便去验证,即便是摸不到大道,也做了事,立了功!
新学本就是事功之学,不同于范仲淹强调自身的修养,王安石更加在意儒生能不能做事!
而现在他遇到了一个比他还要事功是学问……
不大像儒学,反倒是更像墨家……
不过对此他并不在意,他的新学也参杂了法家,老、庄的思想,大家都是继往圣之道统,推陈出新,有点新东西怎么了?
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,择其善者而从之,其不善者而改之嘛!
这些都能理解,但你说我新学不如你,那不行!
于是二人展开了激烈的探讨,只是聊着聊着,二人都不再阐述自己的学问了,反而指着对方互相攻讦起来。
王安石骂吴学,无经义之根本,而轻言大道,实乃妄人!
王冈则是出言讥讽经义取士,所选出的多是溺于文章,牵于训诂,惑于异端的庸碌之辈。
王安石大怒,反问:“那你呢?你也是经义取士取中的!”
王冈傲然道:“我能取得今天成绩,不是靠经义,只是恰好我精通经义而已!”
随后二人又是一番唇枪舌剑。
这一幕把一旁的王家兄弟给看的惊住了!
自家大人在退隐之后,哪怕是面对昔日政敌,也是谈笑风生,一片淡然。
而是竟然跟王冈毫无体面的大吵了起来!
王旁更是感慨道:“大道之争,当真是恐怖如斯啊!”
……
二人一番学术交流的结果就是谁都没有说服谁!
但在王冈告辞之后,走出王家之时,他已经想好怎么来说这件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