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室噤声,朝臣闭户,市井百姓更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
街道空旷,商铺紧闭,昔日繁华的邯郸,只剩下巡逻禁军的沉重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哭泣。
赵偃与郭开,天真地以为用血腥的屠杀,便能震慑住所有反对的声音,稳固住王权。
然而,他们等来的,不是臣服的战栗,而是秦国那四十五万打着“伐无道、诛暴君”旗号、挟洛邑大胜之威而来的复仇“义师”。
龙台宫内,赵偃早已不复半月前清洗宗室时那种癫狂的暴戾和掌控一切的得意。
他在殿内来回踱步,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。
他面前御案下,散落着一地来自西境各城邑的告急文书。
每一封,都撕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。
“石邑降了…武安也降了…番吾…赤丽…全都开了城门…”
赵偃失神地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嘶哑:“秦人…秦人已经到了…就在城外…他们…他们都反了,都盼着寡人死,盼着秦人进来,好杀了寡人,另立新君。”
秦军的进军速度,沿途城邑的望风而降,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接着,他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侍立在一旁的郭开。
“大王!大王勿忧!”
郭开侍立一旁,强作镇定地劝慰道:“我邯郸城高池深,历经数代先王加固,绝非西境那些小邑可比。
城内守军尚有十万之众,粮仓充盈,足支半年。
更有肥地、锡山等周边城邑为犄角,互为支援。
秦军远道而来,利在速战,只要死守不出,待其顿兵坚城之下,师老兵疲,粮草不济,士气必然低落。
届时,或可寻机反击,或待其粮尽自退。大王,此乃上策啊。”
“坚守?死守?”
赵偃猛地停下脚步,一把抓住郭开的衣领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你让寡人如何坚守?啊?石邑降了,番吾降了,武安的守将竟也开了城,把武安拱手送给了秦人。
他们都反了,都背叛了寡人。
他们都盼着秦人进来,好杀了寡人,另立新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