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内侍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“将军!”
“将军,杀了这宦官!”
“这道诏令,吾等不遵!”
“大王昏聩,亲小人,远贤臣,我等反了!”
“没错,反了!吾等只认李将军,不认那昏君!”
“对,反了。将军,下令吧。吾等愿随将军,杀回邯郸,清君侧,诛郭开!”
帐内的数十名将领,再也抑制不住,纷纷拔出佩剑,群情激愤,喊杀声震天。
他们都是跟随李牧多年的袍泽弟兄,是将性命交托彼此的生死之交。
他们的荣誉,与李牧的荣誉,早已融为一体。
辱李牧,便是辱他们。
夺李牧的权,便是要他们的命。
帅帐之内,杀气腾腾。
至于那内侍,早已吓得昏死过去。
“都住口。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李牧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依旧是那般平静,却带着一股威严。
帐内的喧嚣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将领都回过头,用那悲愤不甘的眼睛,看着他们的主帅。
李牧的目光,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,扫过司马尚那因愤怒而颤抖的肩膀。
看着他们脸上那真切的、为自己鸣不平的愤怒,他眼底那抹悲凉,又深了几分。
他能怎么办?
拔剑而起,抗旨拒诏?
那便是坐实了“拥兵自重,图谋不轨”的罪名,给了赵偃、给了郭开,一个向他、向北疆军挥起屠刀的最好借口。
届时,秦军未至,赵国便已先自内乱。
这北疆二十万用以抵御外侮的将士,难道要将刀口,对准自己的同胞吗?
他李牧,做不到。
他的忠诚,他的信念,他身为赵人责任感,不允许他这么做。
良久,他长长地、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里,包含了太多的东西。
有悲凉,有失望,有心痛,但更多的,是一种英雄末路的、无言的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