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话音刚落,一个士兵便小声嘀咕道:
“可是…可是我舅父在邯郸城里当差,他亲耳听见,从邯郸来的信使说的,说郭相早就跟大王上了密折,说李将军在北疆拥兵自重,将士们只知有李将军,不知有大王…。。。
还说,大王震怒,不日就要下诏,派人来接管兵权了……”
“什么?大王真要夺将军的权?”
“连信使都这么说?”
“那我们…我们算什么?”
此言一出,周围的士兵更加惶恐,脸上写满了绝望和茫然,议论声更大了。
屯长气得脸色铁青,却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更恶毒的谣言,则通过那些身份不明的、混迹于市井的游侠、溃兵之口,悄然流传。
雁门关下,一处茶寮里,几个形容枯槁的“难民”,正对着一碗稀粥,有气无力地交谈。
“唉,这世道,没法活了。我听说啊,咱们的李将军,也快顶不住了。”一个看似消息灵通的“难民”叹气道。
“怎么说?”
“你们还不知道吧?李将军眼见我大赵将亡,为保全家族,早…早就派人跟秦国暗中接触了。听说,已经谈妥了,只要献出代郡和雁门,秦王就封他个彻侯,世袭罔替,保他李氏一族世代富贵。咱们这北疆,马上就要改姓秦了。”
这个谣言如同一道晴天霹雳,将在场所有人都炸蒙了。
连茶寮的掌柜,都吓得失手打翻了茶壶。
李将军…要降秦?
献出他们世代守护的边关?
这怎么可能?
这些谣言,或真或假,或恶毒或诛心,却都有一个共同点。
它们直指核心,无法辩驳,也无法证实。
它们就像一滴滴墨汁,滴入了北疆这潭原本清澈的军心之水,迅速将它染得浑浊不堪
士兵们在训练时开始心不在焉,眼神飘忽。
交头接耳、窃窃私语成了常态,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猜疑。
基层军官们焦头烂额,既要弹压,又怕弹压得太狠,反而坐实了谣言,激起更大的反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