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秦臻起身,缓步再次走向那幅山川地舆图,手指点在赵国邯郸的位置,声音沉凝:“然,欲达此终局,必先破此坚城。
先生既有此识见,想必对天下大势,更有卓见。
赵国,负隅顽抗,赵偃穷兵黩武,倚仗邯郸坚城与李牧北疆精锐,暗中串联诸国余孽。
先生既言洞察天下,精研兵略,对各国虚实了如指掌。
依先生之见,欲破此顽赵,当以何策为先?
是强攻坚城,毕其功于一役?
抑或另辟蹊径,以他途破之?
愿闻先生高见。”
这既是一个考校,也是秦臻迫切想听听这位历史级战略家对当前赵国局势的洞见,与他及嬴政所谋是否相合,能否带来新的启发。
闻言,尉缭神色一肃,知道这是真正的“投名状”时刻。
他略作沉吟,目光随着秦臻的手指落在邯郸,眼眸中仿佛有星图流转,,山河地理、人心鬼蜮尽在其中推演。
尉缭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沉思片刻,方才缓缓开口:“破赵之要,不在强攻,而在‘乱’与‘分’。
乱其内,耗其力,分其势,待其自溃。
强攻坚城,乃不得已之下策。”
此言一出,秦臻眼神微凝。
尉缭果然一眼洞穿核心。
顿了顿,尉缭继续道:“赵国,乃山东六国中,除楚国外,唯一尚有脊梁之国。洛邑一败,虽折其精锐,损其元气,然其根基未毁,尤以北疆李牧所部为甚。
若强攻邯郸,纵能凭借武卒之勇、器械之利而下之,必旷日持久,耗损巨大。
秦军精锐虽锋锐无匹,然顿兵坚城之下,师老兵疲,倘若齐国再生变故,或楚国趁势北顾,则大秦东线恐陷入多面受敌之窘境,此乃下策,智者不为也。”
他走向地图前,指尖划过赵国疆域:“赵偃其人,暴戾寡恩,得位不正,其心腹之患,不在外而在内,不在敌而在萧墙之内。
其兄春平君赵佾,羁留咸阳多年,名为质子,实为弃子,其心中怨毒,恐已如地火奔涌,只缺一隙喷薄之机。
此乃天赐于秦之利刃,不用,岂非暴殄天物?”
秦臻心中暗赞,尉缭竟也一眼看中了赵佾这枚关键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