伐赵的每一个细节,从兵力调配、粮道保障、攻城器械的准备,到对李牧、司马尚等宿将的应对之策,乃至赵国内部可能的变数,都在他脑中飞速推演、反复权衡,计算着每一步落子的时机与代价。
另一侧穆公剑时刻提醒着他,此役关乎秦国东出大业能否再下一城,容不得半分闪失。
就在这时,书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旋即,月浔恭敬的通禀声响起:“先生,学苑外有一布衣士人携一小徒求见。
其人持初二亲笔密信,言明欲拜见先生。”
闻言,秦臻目光未离地图,但思绪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拉回。
初二,是他布设在大梁的秘谍首领,其职责在于监控军情、刺探动向,向来谨慎,只传递情报,鲜少直接举荐人才。
他清楚,能让初二亲自执笔密信引荐,此人必有非同寻常之处。
其价值,或许不亚于一份绝密军情。
“传他入学苑。”
秦臻沉声道,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:“请至书房。”
言罢,他转身拿起穆公剑佩于腰间,随后走回桌后,将散乱的军报文书迅速整理归拢。
少顷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紧接着,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月浔侧身引着两人走了进来。
当先一人,正是先前在洛邑郊野老槐树下,旁观萧何处理土地纠纷的那位中年文士。
他依旧身着那身普通布衣,风尘仆仆的痕迹犹在。
然其面容清癯,目光深邃,步伐沉稳,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。
他身后跟着的少年,同样衣着朴素,眉眼间透着聪慧与谨慎,紧紧抱着一个青布包裹。
来人并未急于通报姓名,只是对着秦臻,带着身后的少年,深深一躬:“卑下携劣徒,拜见武仁君。”
声音平和,不卑不亢。
秦臻微微点头,目光迅速扫过这对师徒。
那布衣士人的眼神平静无波,却仿佛能穿透表象,直抵人心;
少年虽极力克制,但初次踏入这象征秦国智囊核心的书房,面对名震天下的“武仁君”,其呼吸仍不免略显急促,眼神在接触到秦臻腰间的穆公剑时,下意识地凝注了一瞬,流露出少年人对传奇的向往。
“先生远来辛苦,风雪兼程,多有劳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