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:“为君雪仇?你的意思是,当今陛下、满朝公卿,都是反贼?你的意思是,你才是天命所归,要坐这大华江山?你配吗?”
杨炯抚掌大笑,声震四野:“姓范的称帝!本王征讨四方,西夏国主、大金完颜氏,哪个不是传承数百年的一方雄主?
今日倒要开眼,看看你这盐枭出身、僭号不过一载的‘大楚皇帝’,有几分成色?是什么豪杰?”
这话极尽嘲讽,城头守军中已是愤怒怪叫。
范汝为面皮涨红如血,钢牙咬得咯咯作响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高举长刀,嘶声吼道:“杨炯小儿,休逞口舌之利!有本事就来攻城!”
他伸手一抓,身旁亲兵会意,立刻从箭楼里拖出三个孩童。
最大的不过七八岁,小的才四五岁模样,皆衣衫褴褛,吓得哇哇大哭,被亲兵铁钳般的手按在垛口,半个身子探出城外。
“看好了!”范汝为刀尖抵在一个孩童后心,狞笑道,“这福州城内,妇孺老弱不下二十万!老子已传令四门,你每开一炮,我就杀百人!
你每攻一次城,我就将百姓推下城头当肉盾!你不是自诩为天下奔走、为苍生请命吗?
老子就让后世人看看,你这位同安郡王,是怎么踩着累累白骨登上功劳簿的!”
夜风骤紧。
城下万千火把噼啪作响,映得杨炯面上光影明灭。他缓缓收敛了笑意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,如寒潭凝冰。
“狗东西。”杨炯一字一顿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风声火声,清晰地凿进每个人耳中,“你威胁老子?真当老子不敢杀人?”
“哈哈哈!”范汝为仰天大笑,刀尖在孩童背上划出血痕,孩童凄厉哭喊,“杨炯,你这百战百胜之名,莫非是用嘴打下来的不成?有胆就来!老子倒要看看,是你麟嘉卫的刀快,还是我杀光全城人的手快!”
城头守军受他鼓动,也勉强发出哄笑,只是笑声干涩,毫无底气。
杨炯不再言语,只抬了抬手。
身后军阵中,一名黑甲大将策马出列,正是施存蛰。
他手中丈二长枪一抖,枪尖插入脚旁一个木盒缝隙,暴喝一声,双臂肌肉贲张,将那木盒凌空甩起。
木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直飞城头。
“护驾!”亲兵队长嘶声大吼,数名盾手瞬间拥至范汝为身前,铁盾层层叠叠。
文武官员则抱头鼠窜,乱作一团。
木盒“砰”地砸在城楼瓦顶,又滚落地面,盒盖摔开。
一颗人头从中滚出,沾满石灰,面目狰狞,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,发髻散乱,仍可辨出曾戴金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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