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夜长安城中,冰雪城遭乱党袭击。”王钦若声音陡然提高,“经查,来袭者中多有党项人,口呼复国口号,杀伤我大华将士三十七人,金花卫殉国者九人!此乃开禧年来未有之恶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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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虽说众人早知昨夜有事,可听到具体死伤数字,仍是心惊。
石介眉头紧皱,叶九龄则垂着眼,手指在袖中微微捻动。
王钦若继续道:“更可虑者,此事发生在西夏公主分娩之夜。臣斗胆问一句:若西夏故地治理得当,党项人真心归顺,何来这般死士潜入京师,行此大逆之事?”
这话问得诛心,新党众人面色皆变。
皮卞忍不住出列:“王相此言差矣!西夏故地自三公主殿下镇守以来,推行新政,安抚百姓,今旬赋税较前已增了三成,商路畅通,边境安宁,此皆有目共睹!
昨夜之事,分明是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,欲乱我朝纲!”
“别有用心?”林特冷冷接口,“皮参政是说,那些死士是旁人假扮的?可尸体验看,确系党项人无疑。他们怀中搜出的令牌,也是西夏旧制。”
“旧制令牌,随处可仿!”吕祖谦沉声道,“林承旨莫非以为,凭几块牌子就能断定是三公主治理不力?”
陈彭年这时抬起头,他说话总是慢吞吞的,带着些口齿不清:“这个……下官以为,不论令牌真假,党项人能潜入长安总是事实。这个……西夏故地与中原腹地之间,关隘重重,他们如何过来的?这个……是否边关巡查有疏漏?”
这话看似绵软,实则狠辣,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边防。
刘承珪趁势道:“陈学士所言极是!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重整西夏故地防务。熊罴卫驻守该地多年,按更戍法早该换防。臣请陛下下旨,命兵部遴选精兵,前往接替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气氛骤然紧绷。
更戍法乃新政核心军制,规定禁军每两年轮换驻地,以防将领拥兵自重。
此法推行以来,阻力重重,全赖梁王与新党强力推行。如今刘承珪以此为由要求换防,实是“以子之矛攻子之盾”。
石介深吸一口气,出列奏道:“陛下,更戍法自当遵守。然西夏故地情况特殊,西域初定,漠北、辽国虎视眈眈。
熊罴卫久驻该地,熟悉地理民情,与党项部族首领多有交往。此时换防,新军不谙地形,不熟民情,若生变故,恐误大事。”
“石相此言谬矣!”王钦若高声道,“正因为情况特殊,才更要换防!难道我大华百万禁军,除了熊罴卫就无人能守边疆?长此以往,岂不是‘大华安危系于梁王一脉’?这成何体统!”
这话说得极重,殿中诸臣皆变色。
皮卞怒道:“王相慎言!熊罴卫大将军乃朝廷命官,受陛下节制,何来‘安危系于一脉’之说?”
“是不是,诸位心知肚明。”林特阴恻恻道,“如今西夏故地,赋税不经户部,官员任免不经过吏部,驻军调防不报枢密院,这难道不是国中之国?”
“胡说八道!”吕祖谦气得胡子直抖,“西夏故地设特别军州,一切章程皆经朝廷议定,陛下御批!赋税确由三公主府暂管,那是因为要用于当地建设。
官员任免确有三公主举荐之权,那是因需熟悉边情之人;至于驻军调防,熊罴卫何时擅自调防过?”
双方越说越激烈,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。
龙椅上,李漟始终沉默。她纤长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目光扫过殿下众人,心中百转千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