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并不高,却自有一股凛然威仪。
蒲万钧浑身肥肉一颤,伏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他知道,此刻再辩解已是无用,一咬牙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颤声道:“罪民不敢狡辩!此等大罪,罪民万死难赎!只求王爷开恩,念在我那两个女儿尚在西方为王爷效命,她们对此事一概不知。求王爷饶她们性命,给蒲家留条血脉。
罪民愿以死谢罪!”
说罢,以额触地,长跪不起。
杨炯看向耶律倍,耶律倍会意,低声道:“安抚司已查明,蒲徽岚、蒲徽渚去年便已出海,蒲家生意账目,孟郊自今年正月才逐步插手。
蒲万钧确有失察之罪,但通敌之事,应是不知。”
杨炯默然良久,方道:“想死?你想得倒美。”
蒲万钧愕然抬头。
“广州要设海事商贸学堂,正缺个懂行的学正。”杨炯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,“你这泉州市舶使的差事,到此为止。
即日起,赴广州任六品学正,筹建学堂,为大华培养通译、商贸人才。蒲家在泉州的产业,由朝廷接管折现,充作海军军费。”
蒲万钧愣在当场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处置,蒲家三代积累的基业一朝尽失,从此再难称雄福建。不过毕竟保全了性命,女儿们也无恙,也算是法外开恩了。
一念至此,他心下悲戚:泉州经此一事,朝廷必生忌惮,日后海运重心转移,这“东南第一大港”的盛况,怕是一去不返了。
“罪民……谢王爷恩典!”蒲万钧再次叩首,吃下了这苦果。
杨炯摆摆手,两名亲兵上前将蒲万钧带了出去。
室内重归寂静。
杨炯闭目片刻,忽又睁眼:“三两。”
“末将在!”陈三两单膝跪地。
杨炯凝视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泉州之事,足为鉴戒。自今往后,财、兵必须分离,市舶司由朝廷直管,地方不得干预。
你即刻启程,亲赴金陵送信,让我爹尽快筹划成立海事司,独立与户部,统管大华市舶司和海关税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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