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转头看去,只见尤宝宝倚在船舷边,一袭鹅黄衣衫,外罩杏色比甲,衬得肌肤胜雪。她眉眼含笑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正上下打量着杨炯。
尤宝宝是医家传人,眼光何等毒辣,一眼便看出杨炯这模样绝非熬夜读书所致,那脚步虚浮、腰肢微僵、面色虽红润却透着股亏虚之象,分明是荒唐了一夜才有的情状。
杨炯被她看得头皮发麻,强笑道:“宝宝说笑了,我……”
“我可没说笑。”尤宝宝缓步走近,伸出纤指虚点他额头,“你印堂发暗,眼窝深陷,虽说年轻力壮,可也经不住这般折腾。”她话锋一转,压低声音,“要不要我开个方子给你补补?”
这话说得隐晦,李澈听不出其中深意,杨炯却听得冷汗直冒。
他忙拉过这狡黠女子,眼神里满是恳求:“不……不必了,我挺好的,真的!”
尤宝宝见他这副模样,忍俊不禁,以袖掩口轻笑出声。
笑罢,见杨炯可怜巴巴望着自己,这才白了他一眼,转身看向江面,不再调侃。
李澈却盯着杨炯头顶看了半晌,点头道:“怪了,你这一身桃花气,倒是散了不少。”
她沉吟片刻,“看来师父布下的六丁六甲锁阳阵,确实有用。早课没忘了念《清心经》吧?”
“没忘没忘!一直在念!”杨炯连声应道,心中暗呼侥幸。
李澈见他答得干脆,又细观他气色,虽有些虚浮,可头顶那浓烈桃花气确实淡去许多。
她哪里知道,这桃花气并非锁阳阵之功,而是昨夜荒唐所致,当下只道师父阵法玄妙,便不再多问。
正此时,陈三两匆匆赶来,拱手道:“王爷,施蛰存带到!”
杨炯转头望去,施蛰存跟在陈三两后,躬身就要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杨炯摆手,自怀中取出一卷泉州地图,在甲板上的木案铺开,“施蛰存,我听说你对攻打泉州有些想法。来,说说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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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蛰存闻言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精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,当即躬身道:“末将遵命!”
他走到案前,手指点在图上泉州位置:“王爷请看,泉州城三面环山,一面临海,地势险要。叛军据城而守,若从陆路强攻,必伤亡惨重。”他手指移向晋江,“但泉州有一致命弱点,那就是水路。”
“说下去。”杨炯点头。
施蛰存精神一振,继续道:“晋江自西北向东南贯穿全境,泉州城紧邻江畔。叛军虽在顺济桥、浮桥等处设有关隘,可这些关隘皆是为防备小船袭扰而设。”
他抬头看向周围战船,“咱们这些巨舰,配有火炮,叛军那些木栅水寨,如何抵挡?”
他手指在图上划出一条线:“末将建议,舰队直扑泉州城南码头。以火炮轰击城墙,压制守军,同时派兵登陆,夺取码头。只要控制码头,大军便可源源不断上岸,形成围攻之势。”
杨炯静静听着,待他说完,才开口问道:“叛军在晋江沿岸可有布置?”
“有。”施蛰存答道,“据探子回报,他们在法石港、后渚港等处皆有水寨,每寨驻兵约五百人。但这些水寨防备的是商船渔船,战船不过十余艘,且都是旧式桨帆船,绝非我军对手。”
“若是他们沉船堵江呢?”杨炯又问。
施蛰存显然早有考虑,立刻答道:“晋江至此段江面宽阔,水深流急。若要沉船堵江,非数十艘大船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