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她清声念道:“坎宫藏真虎,灵根润玄珠。心液凝清露,承阳入太虚。你且跟着念。”
杨炯此时已是破罐破摔,暗叹一声,跟着念诵起来。
那口诀虽有些暧昧,终究是道家正法,倒也朗朗上口。
待他念熟,澹台灵官闭目凝神,气息渐渐与他相和。
月光下,澹台灵官手结妙法欢喜印,十指纤纤如兰花初绽,又诵:“阴平承天泽,坤顺载气机。黄婆牵龙虎,中宫合太虚。”
诵罢睁眼,见杨炯正呆呆看她,便道:“我念一句,你念一句,需得心神合一,气息相融。”
也不待杨炯答应,自顾自念起第三段口诀:“阴阳本同源,神气互养根。性命双修契,形神俱妙存。坎离交泰运,龙虎自盘旋。丹成无内外,大道共朝元。”
杨炯无法,只得跟着默念。
如此反复三次,澹台灵官闭目端坐,仔细体察周身变化。
但觉夜风拂过肌肤,草木清香入鼻,远处松涛与近处虫鸣交织成韵,天地间灵气似比平日活跃几分。
然而丹田气海仍是平静无波,七情六欲更无半分萌动之象。
澹台灵官蹙眉沉思,不知问题出在何处。
杨炯躺在她身下,初时还提心吊胆,此刻见她这般模样,忽地灵光一闪:莫非这女子压根不知双修真意,只道念经结印便是?
仔细想来,澹台灵官自幼修绝情道,师傅又是女子,怕是连春宫图都未曾见过。
这般一想,杨炯险些笑出声来,心道原来是个纸上谈兵的大姑娘。
当下心神大定,索性双手枕在脑后,细细打量起眼前人来。
月色如银纱铺洒,澹台灵官闭目端坐,长睫在眼下投出两弯浅影,鼻梁挺秀如刀削,唇色淡如乌龙葵花瓣。
黑衣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,衣袂飘飘,恍若月宫仙子偶谪凡尘。只要不睁眼,便没了白日里那睥睨众生的疏离气,倒真真是个绝代佳人。
萤火虫似也贪恋这般美景,在她发梢衣角流连不去,明明灭灭,衬得她肌肤莹白似玉,仿佛伸手一触便会化去。
杨炯看着看着,竟有些痴了。暗想这般人物,若非修了绝情道,该是何等风华。
正神游间,澹台灵官忽然睁眼,眸中满是困惑:“我……怎的没感觉?”
“你要什么感觉?”杨炯反问。
澹台灵官蹙眉思索片刻,自怀中取出那本《泥丸录》,就着月光翻到折角那一页,认真读道:“坤承乾德,静以含章。神注双关,气归中黄。”
读罢,抬眼看向杨炯,等他解惑。
杨炯心中大乐,面上却故作肃然:“你看,我就说了!你窍穴不通,情志不生,强行双修也是枉然。方才念了这许多口诀,你可有半分七情复生之感?”
澹台灵官摇头,神色愈发困惑。
“这便是了!”杨炯一拍大腿,作势要起身,“你这绝情道修得太过,怕是捷径走不通。不如先回城去,从长计……”
话未说完,澹台灵官忽然道:“可你窍穴是通的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