擅闯宫禁,刺杀皇子,逼迫皇妃!这就是你讨公道的方式?
先帝待你何等荣宠,陛下登基以来,对你更是恩遇有加,你就是这般回报天恩的么?”
杨炯闻言,气极反笑:“代王可真会扯虎皮做大旗!先帝与陛下之恩,杨炯时刻铭记于心,不敢或忘。
然你之罪孽,与先帝、陛下何干?莫非你犯了十恶不赦之条,也要拉上先帝与陛下替你担待不成?”
“你放肆!”代王怒喝,须发皆张,“凡事抬不过一个‘理’字,定罪更要讲‘证据’!你在此咆哮朝堂,污蔑宗亲,信口雌黄,可曾想过后果!”
“你要证据?”杨炯冷笑一声,猛地翻开手中《百官行述》第一页,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清晰,如同宣读判词:
“开皇三年春,代王庄承嗣掌鬼樊楼事,下令曰:‘北地流民,可充窑工,勿虑后果’!”
“开皇四年夏,代王令:‘江南稚童,姿秀者秘运入京,教以歌舞媚术’!”
“大中祥符三年春,代王谕:‘凡朝中四品以上官员涉楼中事,记录其言行喜好,汇集成册,号《百官行述》,以备不时之需’!”
“开禧元年夏,代王密令:‘库中积粮两万石,可伺机焚毁,伪称走水,转售黑市,利十倍!’”
每念一句,代王的脸色便白一分,殿中百官更是冷汗涔涔,大气不敢出。
念罢,杨炯手臂一挥,将那本沉重的册子奋力朝向代王掷去:“这些,够不够?!若还不够,本王即刻便将鬼樊楼中擒获的一干人犯悉数提来,与你这老匹夫当场对质,看他们认不认得你这主子!”
那册子挟风雷之势飞去,代王骇然侧身闪躲。
只听“啪”一声脆响,册子未能击中代王,却去势不止,直直飞上丹墀,竟落在女帝的御座之前。
满殿死寂,针落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本暗沉封皮的册子上,更聚焦于御座之上,那位一直沉默的天下之主。
李漟面无表情,凤目低垂,凝视脚边册子良久。她缓缓弯腰,伸出纤纤玉手,将册子拾起。
玉指划过封皮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并未立刻发怒,亦未询问,只是就那样,在百官的屏息中,一页,一页,缓缓翻阅。
随着书页翻动的声音,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。
官员们个个面如土色,身体止不住地微颤,仿佛那翻动的不是纸页,而是他们的官袍、地位,乃至身家性命。
约莫翻了一半,李漟的动作停了下来。她合上册子,玉指捏住书脊,将其打横。
然后,在无数惊骇的目光中,李漟开始一下,一下,用力撕扯起来。上好宣纸碎裂的“嗤啦”声,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手上用力撕扯,一双凤眸却紧紧盯在下方的杨炯脸上。那眼神极其复杂,有帝王的震怒,有被逼迫的屈辱,有对局面失控的无力,更深处,竟隐隐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恳与痛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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