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言无忌,却一针见血。
此言一出,周围众人先是愕然,随即爆发出阵阵哄笑。
那老夫子被一个三岁稚童当众抢白,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,胡须直颤,指着高滔滔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了半晌,却说不出话来。
正当此时,忽闻得朱雀大街上,由远及近,传来一阵异常急促、如擂战鼓般的马蹄声响。
这声音打破了街市间的喧嚣,带着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,瞬息间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。
御街驰马,非比寻常,非军国大事不能此。
众人纷纷起身引颈观望。
只见长街尽头,一骑如火焰般席卷而来,马上骑士风尘仆仆,铠甲蒙尘,身后背负三杆红色靠旗,迎风猎猎作响。
那靠旗上赫然是三个金漆大字:“疾”、“斩”、“辟”!
这正是大华传递最高级别军报的八百里飞骑,疾行不休,遇阻必斩,鬼神辟易。
那骑兵一面拼命鞭策坐骑,一面用已然嘶哑的喉咙,运足中气,纵声长呼:
“西域——疾报——!”
“同安郡王杨炯,于疏勒城、两界山,大破塞尔柱七国联军——!镇斩敌酋以下七万——!敌全军覆没——!”
“唯贼酋阿尔斯兰跳瓦罕河遁逃,生死不明——!”
“西域三十六国,尽归华土——!”
“传……传四国君主头颅,十六国国玺于朝——!”
这吼声,如同平地惊雷,炸响在长安城的清晨。
馄饨摊前,霎时间静得鸦雀无声。
王婆婆手里的漏勺顿在半空,几滴油正顺着勺沿往下淌,她却浑然不觉。一旁的王正礼和柳熙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,活像两条搁浅的鱼。
老夫子抚须的手停在半道,花白的胡子在他指间绕成了结。就连一向机灵的高滔滔也忘了眨眼,乌溜溜的眸子睁得滚圆,小嘴微微张开,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。
这寂静只持续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