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如此坚固的了望塔都能一击摧毁,若是真配上一百五十斤重的石弹,这回回炮的威力简直超乎想象。
思及此处,马和德连忙走上前,对着阿尔斯兰和阿老瓦丁深深一揖:“小王有眼无珠,此前多有怠慢。从今往后,疏勒城就是塞尔柱帝国最坚固的堡垒,小王愿率全城百姓,听候殿下调遣,共抗大华!”
阿尔斯兰看着马和德谄媚的嘴脸,心中冷笑一声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国王深明大义,本王记下了。”
随即转头看向阿老瓦丁,眼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:“老师,有了这回回炮,咱们定能一雪前耻!”
阿老瓦丁点了点头,神色却依旧凝重:“孩子,不要掉以轻心。那杨炯绝非易与之辈,龟兹一战,他能以少胜多,可见其谋略过人。咱们有回回炮相助,固然占据了优势,但也不能大意。”
正说话间,一名骑着快马的斥候疾驰而来,翻身下马后,连滚带爬地跑到阿尔斯兰面前,气喘吁吁地说道:“殿……殿下!卡什克卫(塞尔柱帝国的情报机构)传来紧急情报!”
阿尔斯兰心头突地一跳,忙接那情报展开。才览数行,脸上早变了颜色,青白交错,恰似阴云蔽月。
忽见其两手一颤,将那情报撕得粉碎,仰面长笑起来。那笑声穿云裂石,半是癫狂半是愤懑,惊得檐下宿鸦扑棱棱飞起。
“好个杨炯!好个狠辣手段!”阿尔斯兰咬碎钢牙,字字皆从齿缝迸出,“竟将龟兹城屠作血海,改名安西不说,还设甚么都护府!更将龟兹贵族首级分送西域十六国,放言威胁‘顺者生,逆者死’!当真是狂妄至极!”
帐下众将闻言,个个怒发冲冠。
哈立德捶案喝道:“这厮猖狂至此,分明是蔑视我塞尔柱如无物!”
穆萨亦上前拱手:“殿下,此辱岂能忍得?当速速发兵讨逆!”
阿尔斯兰默然踱至回回炮旁,指尖轻抚冰冷炮身。
残照斜映,将他面容剖作明暗两半,眸中疯癫之色如星火闪烁,终化作寒铁般的决绝。
“忍?”阿尔斯兰倏然转身,袍袖带风,“本王平生最恨这个字!”
当即,阿尔斯兰拂袖转身,怒吼出声:“传令康居、大宛、林循、蔚头、姑墨、疏勒六国,各征精兵一万,速至疏勒会师!本王要亲率七国联军,与那杨炯在疏勒城下见个真章!”
“谨遵王命!”众将轰然应诺,声震屋瓦。
见那一百门回回炮森然列阵,心下俱是笃定,有此神兵助阵,何愁麟嘉卫不破?
马和德忙趋前道:“疏勒一万精兵整装待发,小王愿亲为前驱,为殿下效犬马之劳。”
阿尔斯兰微微颔首,直望向南边天际:“杨炯啊杨炯!龟兹轻敌之失,偷袭之辱,此耻必以血涤之!”
语未尽,夜风骤起,卷云蔽月,声激金石而动三军。
<注:塞尔柱帝国时期,突厥语中常用“撒尔塔”(Sart)指代城市中的穆斯林群体,而“穆斯林”一词虽源于阿拉伯语,在当时使用不如前者普遍。
文中涉及塞尔柱官职与称谓时,将酌情使用“苏丹”“大维齐尔”等通行译名,其余过于生僻的词汇将尽量简化,以便阅读。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