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抱拳一礼,不卑不亢地解释道:“老人家误会了。在下杨炯,绝非此意。只是军纪如此,不敢徇私。
况且,数千人马消耗非同小可,乌古论部纵然富庶,亦是一笔不小负担。这些许金豆,略作补偿,聊表心意,还望老族长体谅,莫要推辞。”
粘没曷眉头微皱,还待再说,一旁的耶律拔芹却按捺不住,抢步上前,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阿主,您就收下吧!他是我夫君,自家人,咱们不用这般客气外道!”
说着,耶律拔芹不等粘没曷反应,便直接挥手示意麟嘉卫的督粮官将装满金豆的木箱抬往主帐方向。
这一声“阿主”,再加上“咱们”的自然口吻,听得粘没曷浑身一震,猛地转头,目光灼灼地盯住耶律拔芹那张平凡无奇的脸。
他仔细端详,越看越是心惊,那眼神,那语气,那神态……尤其是那双灵动中带着倔强的眸子,与他记忆中那位惊才绝艳、曾带领南院军纵横草原的公主何其相似!
再联想到她与辽皇同行,在主帐中谈及部落旧事如数家珍的模样,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:“公……”
耶律拔芹眼疾手快,上前一步挽住老族长的手臂,巧妙地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带着几分娇嗔:“阿主,咱们还不开饭呀!这一路上风餐露宿,可真是饿坏我们了!有什么话,吃饱了再说嘛!”
粘没曷是何等人物,瞬间明了耶律拔芹不欲暴露身份,心中虽激动万分,却也强自按捺下去,顺着她的话,朗声大笑,用力拍了拍耶律拔芹的手背,连声道:“好!好!是阿主老糊涂了,让贵客们久等!”
粘没曷旋即转身,面向全族,声若洪钟,传令道:“点燃篝火!烹牛宰羊!取出最好的马奶酒!今夜,迎接我们最尊贵的客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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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呜嗬——!”整个乌古论营地瞬间沸腾起来,欢呼声直冲云霄。族人们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,纷纷行动起来。
很快,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巨大的篝火堆被点燃,熊熊火焰驱散了草原夜的寒意,映红了每一张兴奋的脸庞。
肥美的羔羊、整头的牛犊被架在火上烤制,油脂滴落火中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香气四溢。大坛大坛的马奶酒被搬了出来,浓烈的酒香混合着肉香,弥漫在空气中。
酒宴伊始,耶律倍坐了主位,杨炯与老族长分坐两侧,耶律拔芹则安静地坐在老族长下手。
酒过三巡,气氛愈加热烈。
随着悠扬的马头琴和激越的奚琴声响起,能歌善舞的契丹青年男女们纷纷起身,围着篝火跳起了传统的踏舞。步伐雄健,歌声豪迈,充满了草原民族特有的粗犷与热情。少男少女们眉目传情,歌声互答,洋溢着青春的活力。
杨炯坐在席间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充满异域风情的歌舞,只觉心胸为之一阔。他本就生得俊朗英挺,气质卓然,即便在这群高大健壮的契丹武士中,亦如鹤立鸡群,格外引人注目。
很快,便有那大胆热情的乌古论少女,脸颊绯红,眼波流转,接二连三地走到他面前,伸出纤手,邀请他共舞。
杨炯初时皆微笑摆手,以“不擅此道”婉拒。但拒绝得多了,场中气氛不免略显尴尬,一些契丹武士看向他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审视与不解。
杨炯心知,华族与契丹风俗迥异,自己若一味推拒,恐被误解为轻视对方,于两国盟好无益。
正暗自皱眉时,又一名身着碧色衣裙的少女,怯生生却又坚定地走到他面前,盈盈一礼,伸出素手,眼中满是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