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入地道,一股混合着泥土、潮气和隐隐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通道宽阔,可容三人并行,两侧不时出现岔路,皆有精干人员守卫。
杨炯粗略一扫,所见之人已不下数十,可见这地下规模之巨,人员之众。
萧瑟瑟对地形极为熟悉,左转右绕,最终将杨炯带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,门上以朱砂写着“丙一号”三字。
门前守着两名面无表情的灰衣汉子,见萧瑟瑟到来,默默躬身行礼:“大总管!”
“开门。”萧瑟瑟吩咐道。
其中一人自怀中掏出一把奇形钥匙,插入锁孔,另一人则从腰间取下一把,待前者转动到一定位置,后者才将钥匙插入另一个锁眼,两人配合默契,同时发力。
只听“咔哒”几声沉闷的机括响动,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开启。
门刚一打开,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便混杂着血腥和草药味汹涌而出,令人作呕。
杨炯微微蹙眉,举步踏入。
室内光线昏暗,仅靠墙角一盏如豆的油灯照明。四面墙壁挂满了各式奇形怪状的刑具,大多带着暗红色的斑驳痕迹。
房间中央,一个枯瘦的身影被儿臂粗的铁链锁在石桩上,衣衫褴褛,浑身血迹斑斑,许多伤口已然化脓,散发出恶臭。他头颅低垂,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沾着血污,呼吸微弱,仿佛随时都会断绝。
听得脚步声,那囚犯艰难地抬起头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和伤疤的脸,一双原本应精光四射的眼眸,此刻浑浊不堪,充满了疲惫与痛苦。
他努力聚焦视线,待看清来者是杨炯时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竟挣扎着用锁链借力,稍稍坐直了身体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:
“阿萨辛派……大长老,锡南……见过大华同安郡王。”话语断续,却仍努力保持着某种仪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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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炯负手而立,冷眼打量着这位曾策划皇城刺杀、意图搅动东方风云的阿萨辛长老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:“嗯,看来还是个有些见识的。既然知道本王是谁,当日在城外草原,又何苦演那场徒劳无功的把戏?”
锡南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,伴随着剧烈的咳嗽,他喘息着道:“咳咳……郡王明鉴。吾乃山中老人座下,十大长老之一,专司东方事宜。我等初至东方,并非不愿与贵国或辽国结交,奈何……连鸿胪寺的大门都不得而入。”
“哼!”杨炯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,“尔等无国无家、无正式文书的恐怖组织,形同鬼蜮,鸿胪寺乃邦交重地,凭什么接待你?”
锡南被杨炯的气势所慑,又是一阵猛咳,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,他抬起头,浑浊的双眼直视杨炯,带着一丝不甘的狂热:
“你们东方人……看不起我们!我阿萨辛派若想立足,就必须展现出价值!而……山中老人传来秘令,塞尔柱突厥的西征军势如破竹,已与罗姆苏丹国结盟,对那拜占庭势在必得!他们所过之处,对我派信众大肆迫害……时间紧迫,我必须尽快在东方打开局面!”
“所以你就想出这驱虎吞狼的毒计,想借萧奕之手,搅乱大辽,甚至祸水东引,波及我大华?”杨炯语气森然。
锡南苍老的面庞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,咬牙切齿道:“若非……若非大马士革那两个贱人临阵反水,坏了大事!此刻你恐怕早已成了萧奕祭旗的亡魂!”
杨炯面色转冷,不再与他纠结于旧事细节,眼神如同看待一个死人,漠然道:“过去之事,多说无益。你能说话的机会不多,若想活命,最好拿出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来换。”
锡南喘息着,死死盯着杨炯。他心知自己那套纵横捭阖的计策已彻底破产,而华辽联盟的坚固远超他的预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