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府虽不奢华,却处处透着雅致。
院中古梅虽非花期,却枝干遒劲,阶下摆着几盆兰草,香气清幽。
杨炯刚入府,便见萧湄奴自内院走出,她未盖红盖头,只着一身浅红绣兰长裙,发间簪一支白玉簪,肌肤胜雪,眉目温婉,不见半分骄矜,倒似邻家女子一般。
见了杨炯,她屈膝行礼,声音温软却不怯懦:“见过姐夫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杨炯虚扶起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试探着道,“倍子身子素来弱,往后宫里诸事繁杂,还需你多费心。”
萧湄奴垂眸一笑,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的兰花纹:“姐夫放心,臣妾与陛下一同长大,只知他畏寒喜静,往后自会悉心照料,旁的名分、权势,臣妾不求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杨炯,眼神澄澈:“臣妾已知陛下寿命……若真有那一日,臣妾便陪着他去,到了地下,也要做他的姐姐。”
这话听得杨炯心头一震。他本以为萧湄奴会有几分争胜之心,却没想到她如此通透。
沉默片刻,杨炯轻叹一声,提点道:“不争者,争之极也。南仙性子虽有些凌厉,却最看重家人,如今她只剩倍子这一个弟弟,你往后多陪陪她,于你、于倍子,都好。”
萧湄奴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。杨炯这是在暗示她,若能与耶律南仙交好,即便没有皇后之位,将来的地位也不会差。
虽然明白杨炯话中深意,可她却只是淡淡一笑,道了声“谢姐夫提点”,便不再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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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炯见她这般模样,也不再多说。他既怕后宫生乱,也怕自己说得太多,惹人猜忌有夺权之心,毕竟耶律南仙的心思,他至今也摸不透。
待萧湄奴上了步辇,杨炯亲自送她入宫。
辇行至宫门前,萧湄奴掀开车帘,对杨炯道:“姐夫,陛下年少,他最听你的话,往后还需你多多照拂。”
杨炯点头应下,看着步辇入宫,心中暗叹:这萧湄奴,倒真是个难得的通透人,倍子能有她,也是一桩幸事。
送走萧湄奴,杨炯已是有些疲惫,却还要去迎最后一位,漠北大族塔塔尔部落的贞妃塔塔尔?娜仁托娅。他早听说草原女子性情豪爽,却没料到迎亲会这般“热闹”。
塔塔尔部在析津府外设有驿馆,杨炯率人至驿馆外,便见院内摆着数十张酒桌,桌上满是马奶酒,族人们穿着草原服饰,围着桌子唱歌,见他来了,便涌上来,七嘴八舌地说:“大人,想迎我们的别吉,得先喝了这酒!”
杨炯看着满桌的酒碗,只觉头大如斗。他虽也自诩酒量过人,却架不住这般“车轮战”,正愣神间,几位草原女子已端着酒碗走过来,歌声粗粝却热闹:“贵客来迎亲,美酒敬君饮。喝了这碗酒,别吉跟你走!”
说着,便要往他嘴里灌。
“罢了罢了,喝!”杨炯无奈,只得接过酒碗,一碗接一碗地喝。
马奶酒烈气十足,入喉烧得慌,喝了十几碗后,他只觉脑袋昏沉,看人都有些重影,族人们却还在欢呼,一张张酒桌随着他喝酒的次数撤走,待喝到最后一碗,他已是脚步虚浮,扶着身边的官员才站稳。
本以为喝完酒就能迎亲,哪成想又从后院冲出十几个大汉,个个身材魁梧,撸着袖子道:“大人,敢不敢跟我们摔一跤?赢了才能带别吉走!”
随行的礼部官员当即急了,上前争执:“你们这是胡闹!皇帝大婚,岂容你们乱改礼仪?”
大汉们却不依不饶,双方正僵持着,忽听后院传来一声清脆的怒喝:“都给我住手!过了老娘的吉时,扒了你们的皮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女子顶着红嫁衣,从后院快步走出。那嫁衣上绣着狼图腾,裙摆扫过门槛,衬得她身姿挺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