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走的路更显幽静,两侧皆是青竹,竹影婆娑,风过竹梢,簌簌作响。
行至一处宫门前,萧小奴停下脚步,杨炯抬眼望去,只见这宫门比先前那偏宫气派许多,门上悬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清华宫”三个草字,笔走龙蛇,气势磅礴,墨色浓淡相宜,一看便知是耶律南仙的手笔。
宫门外植着两株西府海棠,此时花期虽过,却枝繁叶茂,绿荫如盖;宫门两侧引着一渠活水,水中荷花开得正盛,粉白相间,亭亭玉立,煞是好看。
“主子,公主就在里面。”萧小奴伸手推开宫门,做了个请的手势,自己却立在门外,并未跟进。
杨炯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一进内宫,便觉一股清雅的杜鹃香扑面而来,驱散了夏日的燥热。内宫比外间更显雅致,地上铺着打磨光滑的松花木地板,光可鉴人,倒映着屋顶的宫灯;四壁悬挂着白色纱幔,被穿堂风轻轻吹动,如云雾缭绕,朦胧间竟有几分仙气。
东侧临着水榭,推开雕花窗扇,便能看见满池荷花与远处的亭台楼阁,水光山色,尽收眼底。
殿中并无宫人伺候,只在角落燃着一盆香,香气袅袅。
画案摆在水榭边,耶律南仙正坐在画案后,专注地画着画,竟未察觉杨炯进来。
杨炯放轻脚步,缓缓走上前。
只见耶律南仙身上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宽松锦袍,料子是极软的云锦,垂坠感极好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头;长发只挽了个简单的单髻,用一支碧玉簪固定,其余发丝随意垂落在肩头与后背,风一吹便轻轻飘动,几缕发丝贴在颈间,更显柔媚。
她赤着双脚,脚掌白皙修长,脚趾如碾玉般圆润,指甲修剪得整齐,透着淡淡的粉色,宛若高山杜鹃的花瓣,娇俏却不俗艳,没有半分淫靡之气。
左腿屈膝踩在凳子上,右腿自然垂落在地,脚边散落着各色矿料,朱砂、藤黄、花青、蛤粉,还有几支狼毫笔,横七竖八地放在笔洗中。
耶律南仙手中正握着一支小号狼毫笔,沾了些朱砂,专注地在画纸上涂抹,偶尔会俏皮地动一动脚趾,显露出几分平日少见的娇憨。
往日的耶律南仙,或是一身戎装,英姿飒爽;或是一身宫装,贵气逼人,这般慵懒闲适、带着书卷气的模样,杨炯还是第一次见,不由得看呆了几分,脚步也停在了原地。
耶律南仙似是察觉到了什么,手中画笔不停,头也不回地问道:“来了怎么不说话?难不成是被小奴折腾坏了,连话都不会说了?”
杨炯回过神,轻咳一声,走上前,目光落在画案上的画卷上,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画卷铺在画案上,长约三尺,宽约两尺,竟是“满幅皆画”的构图,不见半点留白,与大华常见的“留白写意”画法截然不同,透着一股契丹人独有的豪迈与大气。
画上是一片秋日枫林,红枫如烈火般燃烧,层层叠叠,用朱砂与胭脂层层晕染,竟画出了枫叶的层次感,近景的枫叶色泽浓郁,如血般鲜红;远景的枫叶色泽淡雅,如霞般粉嫩,过渡自然,宛若真景。
画中央,九头马鹿姿态各异,为首的雄鹿昂首竖耳,双目圆睁,似在警觉地望向画外,鹿角用淡墨勾勒,纹理清晰,连分叉处的细枝都画得一丝不苟;其余鹿群或立或卧,有的支腿欲奔,蹄子微微抬起,似要踏向远方;有的回眸张望,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;连身下的幼鹿也蜷缩成一团,脑袋埋在雌鹿身下,露出半截身子,尽显娇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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