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呀,自幼心思便重,叫姐姐说你什么好。”李潆轻叹一声,强抑悲意,从身后取过一个布袋。
打开布袋,微笑着说:“小鼍,姐姐给你带了好些糖来。瞧,这是蜜糖,这是麦芽糖,这是果脯糖,还有兰蔻坊的奶糖,这个,这个可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花花糖,来,姐姐喂你。”
说罢,拆开一枚花花糖的糖衣,便要送入他口中。
李溢见状,泪水夺眶而出,一口心血喷涌而出,气息愈发微弱,生机肉眼可见地渐渐消散。
袁静宜抱起李溢,轻声道:“姐姐,夫君曾与我说,小时候不喜母后格外照拂他。如今我夫妻二人,想来是丢了庄家的颜面,连这等简单之事都办砸了,还有何颜面再吃姐姐的糖。”
“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!”李潆哽咽着嗔怪。
袁静宜浅笑嫣然,自怀中掏出一块珍藏许久的花花糖,抱着李溢,满是歉意:“夫君,这是我给你留的花花糖,原带了许多,却不想都被他们夺去,只偷偷藏下这一块。虽说脏了些,也碎了,可这是咱们自家的糖,是你妻子袁静宜给你留的,可莫要嫌弃。”
李溢死死握住袁静宜的手,喉间滚动数下,却再也无力发声,仿若喉咙被什么紧紧锁住了一般。
“好,我就知道夫君不会嫌弃。”袁静宜细心整理鬓发,让眉眼愈发分明,而后轻轻将花花糖放入李溢口中,欣喜问道:“夫君,可甜?”
李溢含着糖,目中满是欢愉,仿若重回儿时母亲偷偷塞糖的那日,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近乎嘶吼,发出的声音却比蚊蝇振翅还轻:“妻糖,甚甜。”
言罢,气绝身亡。
李潆将带来的糖轻轻置于李溢掌心,拉起李澈起身,玉手指向高台之上的李泠,寒声道:“为你四哥报仇!”
李澈一抹泪痕,反手抽出身后铁剑,声若冰寒:“滚下来!”
皇帝冷冷睨视众人,目光落于李潆身上,问道:“你不在西夏好生待着,跑回来作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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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送你最后一程!”李潆语气冰冷,仿若三九寒天的霜刀。
皇帝闻言,怒目圆睁,嘶吼道:“你这混账东西!朕本要留你与杨炯在西夏活命,你为何回来?还有没有半分良心?”
李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:“你留我与杨炯性命,不过是怕诛杀左相后,其门生反扑,你信不过李淑能镇得住他们,又怎会是真心为我好?”
皇帝一时语塞,沉默不语。
李潆见状,冷笑不止,继而又问:“李淑呢?怎不见她踪影?莫不是怕了?我不在之时,她不是闹得挺欢?”
“漟儿不也未曾现身?”皇帝看向杨文和,冷笑着反问。
杨文和抬手制止还要开口的李潆,沉声道:“你杀了我,如何安抚朝堂?大公主一介女流,以姑姑身份,怎能服众?”
皇帝望向这位多年老友,笑道:“三个公主与一个皇子,外加天波府、颜夫子、钦天监、中枢召令,两位国公,三个半残世家,半个朝堂,能否与你的门生抗衡?若北伐军归来,近十万精锐,又能否镇住场子?”
杨文和微微点头:“莫说我不在朝堂,即便我在,面对这阵仗,怕也处处受阻。不过你这诸多谋划,皆有个前提,便是你能顺利发出召令。若我所料不错,为李淑造势、钦天监祥瑞、托孤旨意,你想必已于今夜传诏天下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