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花楼里,总有名人风流韵事,谁谁一掷千金赎了姑娘带回家。
她年轻时和花楼的姐妹也盼望过,有朝一日,真能遇着这样一个人,愿意花钱赎她们,哪怕只是做妾,也好过在花楼里生不如死。
可惜,盼来盼去终成空。
男人们在床上一个接着一个的承诺,等穿上衣服,出了花楼,风流公子,儒雅书生,贩夫走卒,都会将花楼的一切忘掉。
承诺永不可信。
于两楹对那个负心汉谈不上怨恨,毕竟在花楼里见多了。
孩子是个意外,留下也是意外,能活下来更是万中无一的幸运。
而现在,还能再见,是幸运中的幸运。
就像是死前的一场美梦,说是自私也好,不甘也罢,于两楹不想醒,于是她问:“真的不会被发现吗?”
纪平安反问:“除了胎记,你有别的证据可以证明谢浯屿就是你的儿子吗?”
于两楹久久地呆住了。
纪平安:“看,连你都没有证据,别人又怎么会有?没有证据,除非你亲口告诉谢浯屿,指出只有你知道的,他身体上除了胎记之外的秘密,否则是不会有人信的。他百分百安全。”
百分百安全五个字戳中了于两楹,但是……
于两楹:“那你又为何会信我?说不定我是骗你的……也说不定……我根本认错了人。”
纪平安:“不重要。”
于两楹:“怎么会不重要?我如果误导了你,那不是很坏吗?”
纪平安:“你的病是真的,我是大夫,我只负责治病。谢浯屿会答应,完全是意料之外,不管你和他是不是母子,都不会影响我,不是吗?”
于两楹抿了抿唇,“纪小姐,你是一个好人,一个很好很好的人。”
于两楹终于松口答应,纪平安带着她乘马车,搬到了郊外李家旧屋。
屋子被提前打扫干净了,于两楹也不是那种挑剔的人,一切都很顺利。
冬春留在妙仁堂,等谢浯屿换班后,带谢浯屿来于两楹的住处,照顾她。等推开于两楹的屋子,谢浯屿看到于两楹的脸,于两楹的手,整个人呆楞当场。
谢浯屿一张脸铁青,来到院子里瞪着纪平安,怒火中烧:“纪平安,你玩我呢?”
冬春在厨房烧水,纪平安在院子里称药,此刻面对谢浯屿的怒火,纪平安有些摸不着头脑,“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”谢浯屿走到纪平安面前,质问道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纪平安静静地看着谢浯屿。
谢浯屿:“你让我照顾一个妓女?我诚心诚意找你道歉,向你赔罪,不是给你机会让你践踏侮辱的!”
纪平安:“你知道你这话若是让她听见了有多伤人吗?”
谢浯屿:“你做的事难道不伤人吗?”
纪平安放下手中的药材:“我不管她是不是花楼的姑娘,也不管她过去经历了什么,现在她是病人。她生了病,也同意让我治疗,我也想治好她,就这么简单而已。我从来没想过侮辱你,也不是因为要羞辱你,才会让你照顾她。”
谢浯屿:“那是为什么!”
谢浯屿声音高了好几个度,显然被气得不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