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不用!”晨光穿透窗棂,照见李肇眼底的猩红。
情丝蛊既已种下,何需解药?
他赤足走向檀木衣桁,扯下一件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干爽衣袍,匆匆套在身上,大步去往书房。
书案前,他提笔便写。
忽的又顿住,将纸揉皱成团,转身投入火盆,冷眼看着那火苗吞噬墨迹……
来福摸不着头脑,惊得嘴都合不上。
昨夜,殿下在麟德殿饮酒回来,便没有合眼。那情丝蛊搅得他躁动难安,走来走去仍是静不下心。于是悄悄出宫,并捎信给平安夫人——
谁承想,他们在幽篁居左等右等,没有等来平安夫人的探病,倒等来如意匆匆送来的消息。
那姑娘也不说清楚,只写一行字。
“主子同王爷赏雨去了。”
李肇撕了信件,合上双眼沉默许久,平静地吩咐宫人备水沐浴。
算上方才那一次,他从昨夜到今儿晌午,已足足泡了五次药水澡,皮都快泡皱了……
可火气好似仍然未消。
“殿下……”
来福看着李肇突然弃笔出门,惊得连忙放下沏好的茶盏,提着袍角跟了出去。
“爷啊,您可慢着些,仔细脚下……”
李肇径直去了后院。
那洒满细碎阳光的角落里,是当初薛绥亲手种下的情丝花。
如今,已然发芽。
两片薄薄嫩嫩的叶子,怯生生地探出脑袋,颤颤巍巍的,脆弱得好似轻轻一碰就会夭折。
李肇蹲身,将一瓢水徐徐倾洒。
“孤杀了她,好不好?”
他对着虚空低语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“可杀了她,孤又该如何?”
如何抚慰这情丝蛊夜以继日地撩拨……
要命,也该先要旁人的命!